第140章 朝会风波与百艺之谋-《大明补牙匠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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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房门虚掩着,能听见里面轻轻的咳嗽声。

    陈越敲了敲门。

    “进来。”声音有些虚弱,但还算清晰。

    陈越推门进去。

    房间不大,陈设简单。靠窗一张梳妆台,靠墙一张架子床,当中一张圆桌两把椅子。赵雪披着件淡青色夹袄,靠在床头,手里拿着本账册模样的簿子,正低头看着。

    她的脸色依然苍白,但比起三日前那副“人树”模样,已好了太多。皮肤恢复了柔软,只是脖颈和手背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褐色纹路,像老树皮的印记,需要时间慢慢消退。

    听见脚步声,赵雪抬起头。

    看到是陈越,她放下账册,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笑:“下朝了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陈越走过去,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,“不烧了。今天感觉如何?”

    “好些。”赵雪任他检查,“就是没力气,坐久了头晕。”

    “伤了元气,得慢慢养。”陈越在她床边的凳子上坐下,从药箱里取出脉枕,“手给我。”

    赵雪伸出右手。手腕纤细,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。陈越三指搭上她的脉搏,闭目凝神。

    脉象依然虚弱,但已有生机。那股顽固的“木气”正在消退,血液重新开始流动。

    “再吃三剂药,应该能下地走动了。”陈越松开手,打开药箱配药,“但不能急,至少还要静养半个月。”

    赵雪看着他配药的动作,忽然问:“朝会上,是不是很多人弹劾你?”

    陈越手顿了顿:“杨继跳得最凶,不过陛下没理他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我?”

    “不全是。”陈越将配好的药包好,“护国寺的事太大,总要有人出来担责。我炸了佛首,是现成的靶子。”

    赵雪沉默了一会儿:“对不住,连累你了。”

    “说什么傻话。”陈越抬头看她,“是我该说对不住。如果我再早一点察觉,你就不会中毒。”

    “那如果……我当时真的变成树了呢?”赵雪轻声问,“你会怎么办?”

    陈越配药的手停住了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,对上赵雪的眼睛。那双眼睛依然清澈,但深处藏着一丝后怕,还有某种他看不懂的情绪。

    “你不会变成树。”陈越说得很慢,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,“我会把整座护国寺掀了,把圆通的骨头一根根拆出来碾成粉,把那个狗屁‘母体’烧成灰。然后……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:

    “然后想办法,让你变回来。变不回来,我就陪着你,当个照顾树的园丁。”

    赵雪怔住了。

    她看着陈越,看着这个平日里冷静到近乎冷漠的男人,此刻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狠厉和决绝。那不是情话,是誓言——用血与火淬炼过的誓言。

    她的眼眶忽然红了。

    “傻子……”她别过脸,声音有些哽咽,“谁要你当园丁……”

    陈越没说话,继续低头配药。只是耳根有些发烫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,赵雪擦干眼泪,转回头,又恢复了平时那种带着点傲气的神态:“对了,听说你要办什么‘百艺展示’?”

    “消息传得真快。”陈越将药包推到她面前,“一日三次,饭后服用。”

    “尚服局里人多嘴杂。”赵雪接过药包,没有追问服用方法——这些天她已习惯了,“你搞这个,是想查那个‘南洋圣师’吧?”

    陈越点头:“护国寺只是冰山一角。圆通背后还有人,而且那个人,很可能已经派人混进了即将来朝的使团里。”

    “需要我做什么?”赵雪坐直了些,“虽然我现在没什么力气,但尚服局还有些姐妹可以帮忙打听消息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好好养病,就是最大的帮忙。”陈越打断她,“这件事水太深,你别再掺和进来。”

    “陈越。”赵雪盯着他,“我中的毒,是那个‘圣师’的人下的。这个仇,我得自己报。”

    “等你好了再说。”陈越站起身,“现在,你的任务是吃药、睡觉、养身体。”

    赵雪还想说什么,但一阵咳嗽打断了她。她捂着嘴,咳得脸色发白。

    陈越连忙上前,轻拍她的背,又从药箱里取出一瓶止咳药水:“说了别激动。”

    赵雪喝下药水,缓了好一会儿才平复。她靠在床头,喘着气,看着陈越收拾药箱的背影,忽然问:

    “那颗黑色的种子……你打算怎么办?”

    陈越动作一僵。

    他转过身:“你怎么知道?”

    “张猛说的。”赵雪看着他,“他说你在原液里发现了一颗黑色的东西,很邪门。”

    陈越沉默了片刻,走到她面前,从怀中取出那个琉璃瓶。

    “就是这个。”

    赵雪接过瓶子,对着光仔细看。当看到那颗黑色种子上细密的纹路时,她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眼睛?”

    “像是。”陈越在她床边的凳子上重新坐下,“我怀疑,这是一种更高级的‘蛊’。圆通培育的那个‘母体’,可能只是用来孵化这颗种子的‘温床’。”

    “孵出来会是什么?”赵雪问。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陈越摇头,“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。所以我得在它孵化之前,找到控制它的人。”

    赵雪将瓶子还给他,手指不经意间触到他的掌心。两人都愣了一下,但谁都没抽回手。

    “陈越。”赵雪低声说,“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……如果真的遇到危险,保命要紧。”她抬起头,看着他,“别像这次一样,为了拿解药,差点把命搭进去。”

    陈越看着她眼中的担忧,心头一软。

    “我答应你。”他说,“但你也要答应我,好好养病,别偷偷查案。”

    “成交。”赵雪收回手,嘴角勾起一抹笑,“拉钩。”

    陈越看着她伸出的纤细小指,愣了愣,随即失笑。

    “多大了还拉钩。”

    “管我。”赵雪固执地伸着手。

    陈越摇摇头,伸出小指,勾住她的。

    两人的手指勾在一起,温热传递。

    “拉钩上吊,一百年不许变。”赵雪轻声念着儿时的童谣,眼里闪着光,“谁变谁是小狗。”

    陈越看着她孩子气的模样,心里某个坚硬的地方,悄然松动。

    “嗯,不变。”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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