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0章 朝会风波与百艺之谋-《大明补牙匠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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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是尚服局女官赵雪。”陈越的声音冷下来,“三日前,她随臣入寺查案,误饮‘甘露水’,当夜发病。若非臣冒死取得解药,此刻已是一具‘人树’。杨大人若不信,可亲自前往尚服局查验——赵雪如今仍在病中,身上木化痕迹未消。”
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。
杨继张着嘴,没发出声音。他身后几位清流官员交换着眼神,有人开始擦额头的汗。
御座上,皇帝捻玉佩的手指停了。
“赵雪……”皇帝低声重复,看向李广,“李广,尚服局可有报此事?”
李广躬身:“回皇爷,尚服局掌司前日确曾递话,言其下属女官赵雪突发怪疾,全身生木纹,已移出宫外静养。”
他没说病因为何,也没说病情如何。但这话里的余地,足够明白人听懂了。
杨继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声音低了些:“即便……即便寺中真有不妥,也该由有司查办!你一介医官,有何权动用火药,炸毁国宝?那尊佛……那尊佛是永乐爷留下的!”
“因为不炸,死的会是半城百姓。”
陈越的声音忽然变了调子。不是愤怒,不是辩解,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他站起身——这个举动在朝会上堪称大不敬,但此刻没人敢出声打断。
“那尊佛的头颅里,养着一个活着的‘母体’。”陈越一字一句道,“它通过管道,将孢子混入香炉烟雾,散播全寺。臣计算过,以那母体的规模,若不毁掉,三日之内,京城半数人口都会开始‘生根发芽’。”
他转向杨继,目光如刀:
“杨大人是愿意保一尊死佛,还是保半城活人?”
杨继下意识后退半步,官靴在青石板上蹭出刺耳的声响。他瞪着陈越,嘴唇动了动,没说出话。
殿里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。
“够了。”
御座上的声音响起来。
所有人低下头。
皇帝的目光在陈越脸上停留了很久,才移开:“护国寺之事,朕已知晓。圆通以邪术害人,罪该万死。陈越毁佛救民,虽手段过激,情有可原。”
杨继猛地抬头:“陛下!那佛——”
“佛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皇帝打断他,声音里透出疲惫,“一尊佛像,换半城百姓的命,值了。”
这话等于定了性。
杨继脸色灰败,握着笏板的手开始发抖。他身后几名清流官员欲言又止,终究没敢再出声。
“但是,”皇帝话锋一转,“陈越擅自动武,惊扰太后,确有不妥。罚俸半年,以儆效尤。”
“臣领罚。”陈越跪下叩首。
“至于护国寺余孽,”皇帝看向李广,“东厂会同锦衣卫,彻查追捕。凡与圆通有牵连者,一律严办。”
“奴婢遵旨。”李广躬身。
皇帝摆摆手,身子往后靠了靠,似乎想结束这个话题。但陈越没动。
“陛下,臣还有一事启奏。”
皇帝皱眉:“讲。”
陈越抬起头,目光扫过满殿文武:
“护国寺之事,让臣想到一事——我大明闭关于陆,祸患却可从海上来。圆通所用邪术毒物,皆源自南洋。近年南洋诸国朝贡,所献‘宝物’中,不乏诡异之物。”
他顿了顿,看到几位官员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:
“臣以为,与其被动防范,不如主动探查。下月万寿圣节,各国使团齐聚京师。臣请陛下恩准,于朝贡礼毕后,在皇城西苑设一小规模‘百艺展示’。”
“百艺展示?”皇帝似乎来了兴趣。
“正是。”陈越从袖中取出一份章程,双手奉上,“邀各国使团中工匠、医者、方士,展示其国独特技艺、珍奇物料。我大明亦派人才参与,展天朝物华。”
李广走下御阶,接过章程呈上。
皇帝翻开,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锁。
陈越跪在下方,继续解释:
“此举有三利。其一,彰天朝海纳百川之气度,令诸番心悦诚服。其二,互通有无,或可得海外良种良法,惠及百姓。其三……”
他压低声音:
“可借机观察诸国使团,筛查是否有人携带类似‘金蝉木’的邪物入京。若有,便可提前防范。”
皇帝合上章程,抬眼看他:“你想让太医院参与?”
“是。”陈越点头,“臣拟设‘齿健’一角,展太医院新研的洁牙药膏、护齿之法。一来推广医道,二来……”
他顿了顿:
“牙为骨之余,亦为血脉末梢。许多邪术蛊毒,皆从口入,在齿间留痕。臣可借‘看牙’之名,为各国使团中人检查,实则探查是否身中邪毒,或身怀邪物。”
殿里更静了。
所有人都听懂了弦外之音——这不是文化交流,是披着友好外衣的筛查。
杨继又想说话,被身旁同僚死死拽住袖子。
御座上,皇帝的手指又开始捻那块玉佩。
一下,两下,三下。
“准了。”
两个字,轻飘飘的。
陈越心头一块石头落地。
“此事由陈越牵头,礼部、鸿胪寺协办,东厂、锦衣卫暗中配合。”皇帝看向李广,“李广,你盯着。”
“奴婢明白。”李广躬身,细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。
“退朝吧。”皇帝站起身,明黄袍角在御座上一闪,转入后殿。
“恭送陛下——”
百官跪倒,山呼声震殿瓦。
陈越跪在冰凉的地砖上,额头抵着手背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他能感觉到,那些目光还钉在背上——好奇的、警惕的、敌意的、算计的。
但他不在乎。
计划,终于迈出了第一步。
……
退朝后,陈越没有回太医院,而是先去了一趟西城的“慈安堂”。
这是尚服局在宫外设的一处静养之所,专供生病或年迈的女官休养。陈越在太医院对赵雪进行急救之后,就把赵雪送到这里来静养了。院子不大,三进三出,青砖灰瓦,门楣上挂着块褪了色的木匾,写着“慈安”二字。
陈越叩响门环。
等了片刻,门开了条缝。一个五十来岁的婆子探出头,看见是陈越,连忙把门开大:“陈院使来了,快请进。”
“李嬷嬷。”陈越点头,跨过门槛,“赵姑娘今日如何?”
“好些了。”李嬷嬷引着他往里走,“早上喝了半碗粥,气色比昨日强些。就是身上那些……那些印子,还没褪干净。”
两人穿过前院,来到第二进东厢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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