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韩耗子咬了咬牙,转身往外走。走到院门口回头甩了一句:“赵硬柱,你等着。“ 几人灰溜溜地走出院子,众猎户还是愤愤不平,啐声骂着几个不长眼的杂碎,接着又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。 有人说到刘三炮那条腿是怎么断的,大家听完之后,看秀兰的眼神都多了一份敬意。 硬柱没跟着笑。韩耗子这帮人不是问题,问题是韩耗子跑回去一告状,韩成业坐不坐得住。坐不住就会来,来了就是大队书记的身份压人。不过今天这会,该签还得签。 “继续。“硬柱示意大家安静。 秀兰开始念协议条款。她念得慢,一条一条的,念完一条等大伙议论几句再念下一条。 “……第四条,溢价部分按股份比例分红,有证有枪的算一股,无证计件……“ 有人点头。 “……第五条,对外销售、定价、渠道由互助组负责人统一对接……“ “等一下。“ 马瘸子站起来了。 他坐在院子西边的条凳上,一直没说话。马瘸子是范家屯资格最老的猎户,打了三十年猎,左腿是早年被套子夹的,走路一瘸一拐但上山照样利索。他在范家屯说话有分量,来之前范万龙专门去他家请了两趟。 马瘸子不看硬柱,而是对着范万龙:“万龙,我问你。这个互助组,账是他老婆管的,外面的事是他管的,定价是他定的。钱从头到尾过的都是赵家的手。“ “咱范家屯的人,自己有枪有证有手艺,凭什么让靠山屯一个后生牵这个头?分成凭什么他说了算?“ 院子里安静了。 这个问题不是无理取闹。硬柱扫了一眼范家屯那边,有几个人低下了头不吱声,还有两个在互相使眼色。想法不止马瘸子一个人有。 范万龙走到马瘸子面前:“老马,我问你个事。“ 马瘸子梗着脖子。 “去年腊月,你那四张狐狸皮卖给镇上王麻子多少钱?“ 马瘸子嘴角动了一下:“……十二块。“ “走硬柱的路子出的那批货,你同样品相的皮子,拿了多少?“ 马瘸子没说话。 范万龙站起来,扫了一圈范家屯的人:“在座的,去年跟着硬柱出第一批货的,有谁亏了?站出来。“ 一个叫老关的猎户嘟囔了一句:“我那批林蛙油多卖了四十多块,够我家半个月口粮。“ 范万龙转回来看着马瘸子:“老马,咱范家屯有枪有证有手艺,这我认。但你有买家吗?你能搞定林场的手续吗?你能拿到县里的试点名额吗?“ 他往硬柱方向一指:“这些事,你干得了,你牵头,我范万龙第一个服。“ 马瘸子脸上的肌肉绷了一下。他不是蠢人,范万龙的账他心里算得清楚,只是面子上下不来。 硬柱这时候才开口。他拿着定价表走到马瘸子跟前,上身轻轻前倾弓了弓。 “马叔,你看这一行。兔皮,镇上散卖价一斤两毛八到三毛五。走互助组的路子,保底收购价一块四。“ “这中间差的一块多,乘以你一冬天出的货量。你自己算,我定价,统一找货主,我牵这个头算公道吗?!“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。 马瘸子盯着那张纸看了好一会儿,嘴唇嚅动了两下,最后长出一口气,站起来走到磨盘前面。 “笔呢?“ 秀兰递过笔和印泥盒。马瘸子签了名字,蘸了印泥,手指在协议上按下去。 范万龙走过去,微笑着拍了拍他肩膀。 签字从马瘸子开始,一个接一个。 秀兰发着协议,猎户签名按手印,她在旁边登记姓名、枪号、猎户证号。笔在纸上沙沙地响,印泥盒被传来传去,有人按完手印在裤子上蹭了蹭红印泥,嘿嘿笑了。 第(2/3)页